c2.3 “中原粮仓”秦英林

c2.3 “中原粮…

河南省南阳市,可谓流年不利。
以前它号称“中原粮仓”,是河南的重点产粮区。
如今“中原粮仓”的光环,却在几个负面新闻的笼罩下,变得黯淡无光。
例如“只需加水,汽车就能跑1000公里”的“水氢发动机”,就是在南阳支持下诞生的闹剧。
相比“水氢发动机”,更让南阳人头疼的是烂尾楼。最高峰时,南阳拥有302座烂尾楼盘,一度被称作“烂尾楼之都”。
如果说南阳有什么好消息,大概只有一位养猪大佬的逆袭故事还值得品味。
他就是牧原集团的创始人和董事长,秦英林。
靠养猪,秦英林不仅雄踞河南首富宝座,还力压雷军、刘强东等人,位列2020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第14名。在排名前二十的富豪中,他是唯一一位从事畜牧行业的大佬。
把卖房、造手机、玩电商的一众大佬通通甩在身后,怎么做到的?
1. 这个河南首富,让全公司都向猪学习
靠养猪干成首富,必然不是一般的养猪。
秦英林养猪,就上升到了文化的高度——圣猪文化。
有网友分享说,到牧原集团工作,需要上台背诵一篇500多字的《拜猪文》,文章开头如下:
猪的一生,是平凡的一生。
他平凡地来到这个世界上,又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当人们看不见他的时候,他已经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。
猪的一生,实则是伟大的一生!
猪的精神就是牧原人精神的写照。
这篇被他们奉为圭臬的《拜猪文》,据说就是出自秦英林之手。
不仅有《拜猪文》,牧原集团还有声势浩大的“拜猪大典”;秦英林还把他最初养猪的日子,定为了“养猪节”。
秦英林对猪的深情,可见一斑。
这样的深情,或许还得追溯到他少年时期。
秦英林从小家境贫苦,1982年,为了脱贫,念高中的他鼓动父亲买了20头猪,但由于没经验,猪病死了19头,亏得血本无归。
虽然被现实来了一大闷棍,但他心里和养猪杠上了。“我到处都注意养猪知识,甚至报纸上的小广告都不会放过。”晚上,他躺在床上拿着手电筒照着看书。
为了学技术,他放弃上更好的大学,在志愿书上写下了4所农业院校,最终被河南农业大学畜牧专业录取。
毕业后,他被分配去一家食品公司,但在1992年,他就和妻子钱瑛一起辞去公职,回到村里,买来22头猪,干起了养猪的老本行。
但好景不长,1995年,他的猪仔成片死亡,他给各大农业高校打遍电话都找不到病因,一家人急得手足无措。
怀孕7个月的妻子,甚至带着病猪坐火车到郑州找专家帮忙,还是无功而返,秦英林说:“当时,死亡猪仔已经超过70头,所有人都绝望了。”
危急关头,河南农大打来电话确认病因,最后他拿到疫苗,绝境逢生。
“这是知识的胜利。”秦英林说。
所以秦英林格外重视技术,例如猪舍,至今更新到了第12代。他表示:“我们有专业团队专门设计猪舍,设计猪舍像设计汽车一样。”
但是,注重技术的牧原集团,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广东的温氏集团压制,只能做“千年老二”。
很明显,光靠技术远远不够。
2. 别人赔个底朝天,就他永不亏钱
秦英林心无旁骛,不玩跨界,一门心思养猪,所以猪价波动对他影响非常大。
神奇的是,他从没亏过钱。
有一次,在全国性养猪行业大会上,新希望集团董事长刘永好问道:“猪价周期走弱,猪价下跌,饲料成本上升,各位同仁基本都没挣到钱吧?”
秦英林的妻子钱瑛回道:“我家挣到钱了。”
内行都挣得如此艰难,外行就更可想而知了。
在金融市场叱咤风云的高盛,曾经就盯上了我国的养猪产业,对上中下游的企业都进行了资本布局,但没几年便草草退场,留下一句“我们确实高估了自己”。
问题是,凭什么秦英林就能做大做强,还不亏钱呢?
直接原因是:养殖效率更高,养殖成本更低。而追根溯源,除了技术原因,更关键的是牧原的经营模式和管理上的不同。
在经营模式上,中国养猪行业有两种主要流派。
一个是“农户+公司”的轻养殖模式,即:公司为农户提供仔猪、饲料、疫苗、药品委托农户去养殖,等猪仔长到出栏标准后,公司再按照一定托管费用把猪买回来。
一个是“自繁自养”的重资产模式,即:自行设计、建设猪舍及养殖设备,统一采购饲料、疫苗,雇佣农工集中进行种猪的全部生产过程,所有环节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第一种好比是“加盟”,易于企业快速扩张,但是管理难度很大,一些农户还会在行情好时,私自出售或退出协议。
第二种好比是“直营”,管理难度和管理成本较小,但要增加产能,需要大量资金、土地,所以扩张很难。
不难猜出,牧原采用的就是“自繁自养”的模式。
因为在这种模式下,才更可能做到降低成本,哪怕行情不好也能盈利。一位投资者评价牧原时说:“别人亏钱时他还能挣钱,别人挣小钱时他能挣大钱。”
例如在养殖上,牧原更容易做到标准化、规模化,管理效率高了不是一星半点。
曾有人问牧原,一个养殖人员能管理多少头母猪时,回答是:1名饲养员可同时饲养2700~3600头生猪。相比之下,此前一直压制牧原的温氏集团,以家庭农场为基本养殖单元,只有数百头的养殖效率。
最终,企业的所有管理都体现在了成本上。
招商证券一份研报指出,在非洲猪瘟发生前,牧原相比同业的成本优势是150-200元/头;非洲猪瘟提高行业门槛,其与行业成本差距提高至350元/头。
所以猪价大跌,对同行基本是五雷轰顶,但对于成本更低的牧原,只要生猪价格还高于成本,都是牛市。
长此以往的此消彼长,就有了明显的差距。
3. 把“最low”的生意,干成门槛最高的生意
在养猪行业,有一个反面教材——雏鹰农牧。
和牧原一样,雏鹰同样是河南的养猪巨头,它2010年就登陆A股,成为养猪第一股。
不一样的是,雏鹰的老板侯建芳非常不安分,从不满足于养猪。
他花了70亿,在各类项目上进行了一系列眼花缭乱的资本操作,例如资助儿子搞电竞、入股沙县小吃、投资能源公司、转型搞金融. 几乎都打了水漂。
最后在2019年,养猪行情一片大好的情况下,雏鹰被勒令退市,只给人们留下了同“扇贝跑了”一样滑稽的“猪饿死了”、“猪肉还贷”的笑柄。
就在雏鹰退市的时候,牧原集团的市值却正式起飞,短短13个月时间,从1000亿飙升到3000亿!
有人说,如果雏鹰好好养猪,那么现在河南市值最高的两家公司都是养猪的。
同人不同命,企业走向不同道路,和创始人有莫大的关系。
与侯建芳不同,一直以来,秦英林只专注养猪——养猪业务在牧原集团的营收占比超过95%,相当纯粹。
秦英林说,牧原刚上市时,他常常反思:猪养得比牧原好的人比比皆是,为什么我们能上市?当时那么多国有企业,为什么我们的成长过程那么快?究竟是哪个因素?
他认为,技术和管理的因素只占了一部分,更具决定性作用的是企业文化。
“文化主导的价值取向要求我们向内、向能力方面发展来挣钱才是正道,做到专业、专注、死磕。”
所以,养猪赚的钱几乎都被他用在了扩大产能,取之于猪用之于猪。
哪怕行情不好,秦英林也敢逆周期操作,他极其自信地说:“每一次猪周期波动都是行业的一次升级。周期低谷和疫情会让弱势企业和农户彻底退出,但对优势企业来说是盈利和发展的机会。”
这也是为什么,按理说扩张更慢的牧原,却反超了温氏集团,老二翻身做老大。
“圣猪文化”,不只是说说而已。
结语:
在很多人印象中,养猪还是个很low的行业,没什么技术含量。
散养或许难度不大,但如果是大规模养殖,难度超乎想象。
首先是资金,前期投入巨大。万科跨界养猪,有分析师表示:“在不计算厂房和养殖设备的情况下,万科集团要完成年出栏25万头生猪的小目标,前期大约需要投入70亿元!”
其次是技术和管理,猪舍建造、疫病防控、育种技术等等,每个问题都能让人头大。
所以万科在招聘“猪倌”时,要求学历本科以上。没上过大学,都不配养猪了……
对于这些人,秦英林几乎不放心上,他在前年的一场行业论坛上说:
“一听说养猪利润高,很多老总找我说要养猪,怎么劝都劝不住。过了两三年,不说话了,咬着牙把猪场卖掉,多少钱都卖掉。”
“他们根本养不好。”
以为养猪很low、门槛低,殊不知行业没有高低之分,经营却有强弱之别。
就算看起来“最low”的生意,也可能早被一些人干成了门槛最高的生意。
Tong, Pe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