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1.23 黄光裕:国美

c1.23 黄光裕…

 

2021年4月7日,阔别数十年的国美老板黄光裕,再次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中。在国美举行的2020年全年业绩公告全球投资人电话会议上,他回答了投资者提问,对国美业务进行了解读与展望,颇有“王者归来”,要把“自己失去的东西亲手拿回来”的气势。

对比当年种种,恍如隔世…… 

2005年,“国美”创始人黄光裕第二次被胡润排在了中国富豪榜的首位,有朋友开玩笑问他:“是不是给了胡润钱?”黄光裕哭笑不得:“我烦死了,他这个榜是个通缉令,谁上谁倒霉”。

当了首富却不开心,这并不是黄光裕矫情,而是多少有着对“原罪”的担忧。后来这句话一语成谶,可见当初黄光裕的担忧不是没有缘由。

因为黄光裕的这句话,许多人后来都把胡润的富豪榜称作“杀猪榜”。

其实在胡润制作中国富豪榜近20年来,榜单上真正“出事”的富豪只占一小部分。但因为负面效应,才使得人们对这份榜单有了如此印象。

而且即便是在没有胡润这个英国会计师“多管闲事”,跑到中国来制作这么一份榜单,富豪们该出事的照样出事。

100多年前的启蒙思想家,在见到了西方资本主义野蛮生长之后,就说过这样的话:“一旦有适当的利润,资本就胆大起来。如果有10%的利润,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;有20%的利润,它就活跃起来;有50%的利润,它就铤而走险;为了100%的利润,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;有300%的利润,它就敢犯任何罪行,甚至冒绞首的危险”。

这就是人性,无关其他。

如果富豪在经营企业过程中,干一些违法的勾当,即便没上胡润的富豪榜,照样会受到法律的制裁。

种下什么因,就收获什么果。能享受财富带来的荣耀,也就要能承受付出的代价。人生并不是只有一败涂地,还有“改过自新”和“东山再起”。

想当初,褚时健74岁出狱,还可以开创“万亩橙园”,至今褚橙依然香飘天下。

在资金上,黄光裕比褚时健当初的境遇不可同日而语,但是,在某一点上,黄光裕却大大比不上褚时健,而这一点,对于想要东山再起的人来说,有时可以化腐朽为神奇。

这一点就是“人设”。

 2, 一生都在洗白的中国首富

所有了解褚时健遭遇的人,没有不对他的入狱感到委屈和不公的。他一手将一个县级烟厂带成了亚洲第一大卷烟厂,还创办了“红塔集团”,结果因为一封举报信被判了17年…… 

74岁出狱后,他靠着包山种橙,成为了励志经典,91岁去世的时候,几乎所有人对他都是尊敬和哀悼。

可是黄光裕的入狱,完全怪不得别人,而且除了这件事,他的身上还有许多洗不白的疑点。

最早的疑点,来自于他的发家史。

黄光裕小时候家里很穷,小小年纪就要和哥哥一起捡破烂来贴补家用。他祖上也曾阔过,本是当地有名的泰国侨商归乡,可是在60年代运动的时候家道中落。

1985年,16岁的黄光裕初中辍学,跟随哥哥北上内蒙倒卖电器。两兄弟背着装满收音机、电子表的旅行包,走街串巷,日晒雨淋,还要担惊受怕,因为那时“投机倒把”的罪名还在,前两年整个中国因为这个罪名被判刑的人就有三万人。

黄光裕和哥哥.那时候两兄弟总共的财富不过4000元,可是到了第二年,两人竟然筹集到了3万元,跑到北京盘下了一个100平米的门面,取名“国美”,一开始做的是服装生意。

1986年的3万元,差不多相当于现在的300万,两个潮汕的穷小子,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本钱? 

对于这笔钱,黄光裕试图解释过,但始终说得不能令人信服。

1986年的黄光裕,不久之后,黄光裕发现家电生意稳赚不赔,在那个中国家庭刚刚普及电器的年代,只要你能进到货,就不愁卖不出去。

可问题又来了,两个在北京毫无背景,甚至还曾因为“投机倒把”进过警局,有前科的人,在家电还处于供销阶段的市场,是怎样拿到大批电器的呢?

有传言说,是靠走私。

但黄光裕对此坚决否认。有人甚至说出了他“走私”的渠道:从广州、番禺那些地方“海上”拿货。而黄光裕对此回应,国美从未去广州、番禺进货。但很快有人就发现,在国美的供货商里就有番禺人。

黄光裕唯一承认的,是他进货时有过“拉单”。所谓“拉单”,就是低价购买那些海关罚没的走私品,和当时华侨带回来的电器。可要做到大量进货,这些渠道就多少会有一些“灰色基调”。

在那个“各显神通”的年代,这样的发家手段其实司空见惯。改革开放的大门刚刚打开,很多制度尚不健全,机敏者抓住漏洞,一把就能“逆天改命”。但这,也为中国企业家们的“原罪”埋下了伏笔。

当上了首富之后,黄光裕的麻烦果然变多了!

2006年,黄光裕就因为被举报“涉嫌骗贷”而被调查,但那次他躲过一劫。他的团队为了帮他洗白,重塑良好形象,还促成了他成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火炬手,排在张艺谋之后,是“北京085号火炬手”。

但火炬手的光鲜亮相,并没能给他带来多少正面影响。也是那一年,黄光裕痴迷上了公海豪赌。

本来黄光裕的性格中就有很强的赌性,据说他做事,只要有三分把握就一定会做,每次豪赌都能大胜而归。但在商场的好运气并没能被他带上赌桌。2008年,他十余次前往公海上的“海王星”邮轮豪赌,一次赌局输掉上亿都面不改色,多年来他的赌博习惯让他总共输掉了80亿。 

这么大的资金,除了豪赌,更有“洗钱“的嫌疑,就在他赌桌上输得最惨的时候,人生中最大一次“败局”也随之而来。

2008年年底,黄光裕被带走调查,2010年,他被判犯非法经营罪、内幕交易罪、单位行贿罪,三罪并罚,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4年。

从黄光裕第三次成为中国首富到他被逮捕,仅仅过去了41天。

3、狱中当护工、园丁“改过自新”

黄光裕的狱中生活,过的忙碌而充实。

首先,他依然掌控着国美,公司的重大决定,都需要把文件送进去,由他签字后才能生效。这是考虑到国美的实际经营情况特批的,整个签字过程被严格监控,全程录像。正是这样的特批,让他能够将公司的控制权牢牢抓在手中。

除了狱中“运筹帷幄”,黄光裕还积极改造,争取减刑。 

2015年,他因为获得两次“监狱改造积极份子”被减刑一年,2016年又因为表现良好被减刑11个月。

他的良好表现,体现在充当监狱的园丁和护工。

据他的一名狱友说,黄光裕需要负责整个监狱的花卉养护,以及修剪草地、浇灌绿植。他还被调往了监狱医院当护工,负责照顾生病的狱友。

不知道当这些狱友们看着昔日的中国首富,为自己端药端水、打扫病房的时候,会作何感想?人生的际遇,有时就是如此奇妙。

黄光裕还曾经有一位知名狱友,就是摇滚歌手臧天朔。两人几乎是在同时入狱,同样在狱中表现良好,改造积极。两人还都加入了监狱组织的“服刑人员书法绘画兴趣小组”,臧天朔画画,黄光裕写字。这样的监狱生活,看起来还有点“岁月静好”。

12年来,黄光裕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。

12年间,铁窗之外,厮杀正酣。

在互联网大潮中后人一步的国美,市场地位一路下滑,2017年跌出中国零售上市公司百强名单,全年营收更是只有老对手苏宁的38%……

与黄光裕相比,多年来苏宁的老板张近东的形象就显得光鲜很多,这么多年来甚至连一点负面都没有。就在黄光裕入狱后的一年,张近东带领苏宁进行了互联网转型,提出了“智慧零售”概念,俨然一副要引领中国“第三次零售革命”的架势。 

唯一不及黄光裕的是,张近东在富豪榜上从未登顶,最好成绩是《2019胡润全球富豪榜》上,他以950亿元位列大中华区第15名。 

黄光裕的身上,有着极为清晰的上个时代富豪的烙印,不管是发家史还是入狱的“姿势”。在这个新的时代里,他是否能带领国美夺回阵地,我们拭目以待。

Tong, Peter